那一片魔幻蓝天——超载访谈

   

终于到了超载乐队推出新专辑的时候了,这是投向我们的摇滚乐坛的又一颗重磅炸弹。今年的摇滚乐坛好像是越来越热,郑钧的《怒放》和摩登天空BADHEAD系列才刚刚发行,超载的《魔幻蓝天》就接踵而至,而且从混音结束到出版发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不得不佩服滚石这次的效率。

在采访超载之前我又听了一遍他们的上一张专辑,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这样带有明显特征的Metal音乐了,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整体的音乐性非常强,各式各样的和声方式和转调,各种高难的吉他弹法,让人十足兴奋。其实当时他们搞的ThrashMetal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他们把这个做得也很充分。但当时一些无聊乐评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文字功底,把整张专辑大骂了一顿。记得那时高旗在接受采访时还在指责他们并没有认真地听音乐,并且为此动了些肝火。不过这对于超载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此后的他们的音乐走入了一
些更成熟更人性化的阶段,触及的都是生活中很细致的情感,那种像原来的“生命之诗”这样主题的音乐已经很少了,然后就是他们为“爱情麻辣烫”写了个电影配乐“不要告别”,果不其然,那些好动嘴的人又来指责超载向流行音乐投降了,但是我真不明白像这样一首拥有优秀编曲的好歌(我从中听出一派Radiohead的风范)有什么不对的,你其实也能感到超载正在以一种具有时代感的音乐在慢慢取代自己固有的风格,这应当算是一种进步呀!

访问是在超载缩混的工作过程中进行的,他们的录音师是著名的何飚。这次的录音是一次纯数字方式的录音,动用了PRO TOOLS这种顶极的电脑多轨音频工作站,也就是超级市场的羽伞梦寐以求的那种强大武器。它可以对每一个细致的地方进行处理使之达到很高的质量要求。而高旗看来对这个也是很感兴趣,不时与何飚交流一下想法,并且很专业地表达应该怎样去做。可以看出,一个摇滚人也在很努力地向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方面靠拢,并且对音乐品质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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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第二张专辑中超载的音乐风格同以前有什么区别?

高旗:反正区别肯定挺大的,但是第一张那种劲儿肯定还有一些,怎么说呢——这个问题我觉得挺难回答,很自然的一个转变,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和第一张那时候的那种心态和冲劲都不一样了。当然,那时侯已经有六七年的那种积淀了,二十岁左右的那种状况都在第一张里体现了。过了那个时候,岁数也大了,年轻时的冲动会少好多,我也觉得年轻时的那个东西挺冲的,让我感到那个时候的激情,对我以前的总结我是挺满意的。但是从那以后肯定就是因为音乐审美取向的问题,还有就是从歌词和表达的东西上更具体了,更接近生活的表面上和一些感受的东西。第一张主题都比较大,都是那种世界观根本上的问题。我觉得那些只能写一次,所以现在就要找一些比较好玩呀或是比较有感觉的主题来表达。第一张专辑从歌上说几乎每首歌都带变速,特别复杂的结构和特别细腻的和声转调,第二张的和声特别简单没有一首是变速的,全都是在一个律动里边找到一个东西。然后就在这些基本结构里做发挥和表现,然后就是有很多旋律感很好听的感觉。其实第一张的感觉也是特别复杂的,可以说有另外一种审美取向。第二张还加了好多电子乐里用的电鼓啊,还有一些音色呀,但不是很多,只是有这样一个方向,有些还是吉他贝司鼓的这种设置。但是我在写第二张的时候原则就是律动感和旋律性都能够在现场演出时跳起来。

记者:其实我也能感觉到超载正在变化在做一种极富时代感的音乐。而以往那种强烈的Metal痕迹已经越来越浅了,特别我感到“不要告别”这首歌你是不是受到了Radiohead的影响?

高旗:其实写它时候我并没有刻意去这样,但写出来以后我也觉得和Radiohead 比较接近。在原始创作的时候这首歌我是在钢琴上写的,像流行歌,感觉这是一个特别美的钢琴曲。但是这个无所谓,因为你可能听好多东西,在编曲上面可能会有些影子,原始动机可能是另外一个方向但是转不过来。


记者:其实摇滚乐好听也根本没有什么过错,只不过有些摇滚的死硬分子容易把摇滚乐给树成一个特高大的形象。

高旗:音乐上就是应该打破所有的界限,其实摇滚乐本来就没有对与错,而是原则特别自由的这样一个音乐,如果人为加上那些条条框框,那就违背它的原则。


记者:在目前这样一个市场环境下,你是否关心自己的唱片销量,并且是否担心它卖得不好?

高旗:这个我非常关心,可能如果是十年以前我也不会关心唱片销量,但是如果拿音乐当职业的话迟早应该关心。在现代社会,把自己高高在上放在一个艺术家的位置上觉得怎么样怎么样实际上是很过时的,而且带有偏激的色彩。如果你想有更多的创造力使人的生活更丰富的话你必须介入更多的东西让更多的人能与你交流。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真的是拿音乐作为职业的,首先,我们要生存也要成功,假使我们说为了艺术我们不要钱反而有人会笑你。如果你否定这个的话等于你正闭着眼睛看这个世界,是很片面的。


记者:你怎么看现在新崛起的乐队?

高旗:所有的年轻乐队都会想打倒以前的偶像树立自己的东西,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冲动,如果没有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对,但是耍一些小聪明出言损老的乐队并不证明你就是优秀的,而且迟早他们会明白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他们眼中的世界并非是最客观与现实的。


记者:你怎么看现在对评论界?

高旗:我觉得有一些小聪明的元素在里边。有一些乐评纯粹是在那里比损人,我觉得在家里损人就是朋友间图一乐儿,但是他们莫明其妙地把这个东西发到文字上,满足自己一时的快感,当然,这对搞音乐的人来讲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他们自己也承认不懂音乐,说是从诗歌的那个角度来探讨的你。说起这诗歌我也能侃两句,因为二十岁的时候我也写什么朦胧诗,画过画什么的,那个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艺术家。但后来感觉离生活很远,而且都是一些小聪明的东西,真正的艺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大气而且很有包容性的。甚至从歌词上讲,我觉得国内的摇滚乐都十分的晦涩,写的东西让你不知所云。另外针对这些评论我还想说他们只是在杂志上搞一些文字游戏骂一些老乐队夸一些新乐队,真正在实际演出中你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些人不光是损我们这些老乐队,还有一些很不错乐队比如说冥界,哥几个玩的是死亡金属,虽然说这种音乐老了点,但是他们玩得不错,技术啊、感觉都不错,可是我看过有人这么写“冥界的死亡主题已经延续了三个拼盘了,我觉得他们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一人找根绳子树上吊死,否则他们就背离他们自己创作的准则。”我觉得这个以经到极点了。如果再这样在杂志上损人的话,就太可怕了。我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已经有点心理变态了。



记者:据我所了解几年以前北京的乐队都在玩重金属,超载可以说是代表乐队了,但是几年过去了,你现在的音乐品味有什么变化?

高旗:我最近几年没有怎么听音乐,可能是玩得太厉害了吧,还有可能就是一直在写东西吧。现在基本上就是喜欢 Smashing Pumpinks和Garbage,另外就是一些电子乐队。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就是喜欢这种律动的东西。甚至这张专辑里还有一些比较幽默比较耍赖的歌在里头,我觉得比较好玩。因为经常会有人用这种一成不变的眼光来判断人,但实际上真理是“事物在变化中”。从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也是不停地在变。


记者:Smashing Pumpinks和Garbage 的音乐里都用到了黑人的Hip—Hop节奏,作为一只摇滚乐队,你们是否也有这种与黑人音乐嫁接的尝试呢?

高旗:有,这里边有些也是用了Hip—Hop音色的鼓,但并不是很多,因为我本人并不是很听黑人音乐,像R&B就并不是很喜欢,太花哨了,缺乏灵魂上的东西。


记者:这张专辑有没有编程序的鼓?

高旗:有,像“看海”,“快乐吗”,“如果我现在死去”,都是我用MC505这个 Groove Box完成的。用了它里边的一些节奏,音色也是它里边的,非常的出色,我觉得那些发明这些节奏的人很神,编得很细,
我挺佩服他们的。


记者:但是它要比传统的摇滚简单,它不需要吉他练得很神。

高旗:好就好在这个简单了。其实它能让每个人都成为音乐家,真是这样。


记者:记得我是去年在“新音乐杂志”里听到“魔幻蓝天”的,到现在已经是一年了,我想知道这首歌大概创作于什么时候?
高旗:大概是九七年春节的时候吧,第一张应该是九六年发行的,然后我就开始写新歌了,像“不要告别”就是我上张专辑还在录音的时候就写了,录的时候我还给 Paul(颜仲昆)听呢,我说这个大流行,你听听,而且一开始也没有吉他,配器是钢琴。


记者:第二张专辑都触及到了什么主题?
高旗:歌词上我自己写起来好像没有第一张有信心,那时候特别果断,认为就是它了,这一张写起来总想想还行吗?有点怀疑自己,有时候觉得这还行,这个不错,可是第二天又想到底行不行。但反正一些小的东西从歌名上就能看出来,像什么“私奔”,“太空2001遨游”这些都是在音乐写好后找一些好玩的主题。

记者:第二张的整体音乐创意是由你完成的还是亮子完成的?

高旗:是由我完成的,因为这张专辑还是以“高旗与超载”的名义出现的。等于我可以个人化一点,基本的词曲配器都是由我来做,但是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我现在的这个乐队呢是在合作啊,在新歌的编曲上就是最舒服的一个。他们有什么建议也提,然后由我作最后的把握。但是大家关于这个专辑的音乐还是一心相通。

记者:整体的和声架构这回与上一张专辑有什么不同?

高旗:反而会比以前简单了好多,因为第一张专辑基本上都是五度和弦。然后用降 E比较多,这种Thrash Metal的和声方式,调性上非常自由,而且转调特别多,比较自然,从这个调跳到那个调,而且半音的使用上也较多。其实第一张的和声上呢是挺丰富的,但是第二张呢,就是整个反过来了,像“看海”这首歌从头到尾就两个和弦,“魔幻蓝天”从头到尾就五个和弦这么循环。其实很简单,几乎所有的歌都可以用一把箱琴来演唱。

记者:录完这张专辑后最想做的是什么?

高旗:最想做的就是先踢它俩礼拜球,然后紧接着做什么我现在也不好说,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始做,有可能与另外的别人有一些合作。

记者:最近有没有什么演出?

高旗:九八年以前演出挺多的,主要是北京的小Party演出特别多,因为开禁了嘛。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演我们的新歌,所以现在好多人都会跟我们唱。其实录音的时候就是感觉越熟的歌就没有新鲜感了。当然录音的时候都挺成熟了,演了一两年了。演出的时候听众们普遍觉得比第一张还要好听。当然第一张比较极端,好像喜欢重金属的才会很喜欢,而第二张听众面会广一点儿,各个层次的人,甚至喜欢流行歌的人也会觉得好听。希望更讨好一点,但是创作的时候只能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记者:张渤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