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点唱机--SONIC YOUTH主唱KIM GORDON访谈录

每个月我们都会采访一位音乐人,为其播放一堆唱片(在被采访者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唱片的情况下),并要求他 / 她对这些唱片作出甄别和评价。这个月该轮到了Kim Gordon(Sonic Youth乐队的Bass手兼主唱)。

如果按照Sonic Youth乐队1994年专辑《Experimental Jet Set, Trash And No Star》(实验性喷气装置、垃圾及无星辰)的名称来看,那么Kim Gordon无疑就是乐队里的强力“喷气装置”。 Kim Gordon,生于1953年,从小在洛杉矶西区长大,在多伦多上的中学,后就读于洛杉矶奥蒂斯艺术设计学院,在那里她邂逅了当时还是毛头小子的Michael Gira。 1979年,她搬到纽约,和摄像/表演艺术家Dan Graham合租一套房子。 Kim从他那里找到了通向受No Wave浪潮滋养正日益成长的地下音乐圈的钥匙。此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这座城市的音乐和艺术生活中,同Christine Hahn(Glenn Branca的Static乐队成员)和Stanton Miranda(来自Rhys Chatham的Arsenal乐队)组建了CKM乐队,但乐队很快便解散了。1980年,她在The Coachmen乐队的一场小型演出中结识了这个乐队的领队,他就是23岁的Thurston Moore。在不到12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俩就组建了Sonic Youth乐队,并且Kim极力劝说吉它手Lee Ranaldo也加入了他们。事实上,她对于乐队音乐取向的影响,要比乐队简史上所记载的大得多。“记得我第一次想放爵士乐唱片给Thurston听的时候”,她说,“他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和爵士有关的音乐。那时候他只听Hardcore的东西。”

在过去的整整二十年当中(从1998年的《A Thousand Leaves》(一千片叶子)专辑开始,她又改回了弹吉它),她那诡异、唐突的Bass 演奏风格一直是Sonic Youth的音乐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她那带着咝咝气息、阴冷而压抑的嗓音,更是为Sonic Youth 大多数的作品打上了独一无二的标签,这其中既包括充满脆弱感而神经质的歌,也包括充满了攻击性的曲子。而对流行艺术的感知又让她的内心装着那些大众媒体偶像,诸如Madonna,Heart,The Carpenters;对于摇滚偶像们的模仿和致敬则更多的体现在了她和Julie Cafritz(Pussy Galore乐队)、Yoshimi(The Boredoms乐队)、Mark Ibold(Pavement乐队)一起组建的Free Kitty(自由小猫)乐队上。她的其它事业还包括:1988年与Lydia Lunch和’Sadie’一起的三人即兴组合Harry Crews乐队; 作为副制作人(与制作人Don Fleming一起)参与制作了Hole乐队的首张专辑《Pretty On The Inside》(内秀);导演了The Breeders乐队录影带的拍摄。此外,她还替Artforum杂志撰过稿;举行过个人的绘画和录影展:组织过艺术演出;受邀做过Vogue、Elle、Vanity Fair杂志的模特儿,这还不包括新近替Calvin Klein品牌拍的一张宣传海报;设计了一套名为X-Girl的服装系列。 今年8月,她在录制完Sonic Youth的最新专辑《NYC Ghosts And Flowers》(纽约城的鬼魂和鲜花)后,还要在SYR唱片公司旗下录制一张与Ikue Mori 和DJ Olive的三人合作专辑。此次“点唱机”栏目对她进行拜访时恰逢Sonic Youth乐队在为法国歌手Brigitte Fontaine录制新专辑,因此采访是在巴黎的一个录音棚里进行的
下面就是Rob Young(简称RY)对Kim Gordon(简称KG)所进行的采访。



CHRISTIAN MARCLAY 的 “Don’t Stop Now” 来自《Turntable Solos》专辑(Amoebic公司)
KG:(在听了30秒钟以后) 这是John Zorn吗? 我是不是接近正确答案了? 还是Bill Laswell 或者是其它什么人?

RY:“健全的城市和一代人……一个人和一个大圆桌。或者是两个大圆桌。”

KG:喔,是Christian Marclay,我敢肯定。不过别问我是什么歌名! 事实上,Christian 记录了我和CKM乐队做的第一场演出 ---- 那其实是Dan Graham 的一场表演。我们是开场的第一支乐队,我们猜想我们会与观众达成某种默契,从而带动对方的情绪。但我们没有达到演出的预期效果 ---- 我们抛弃了他所要我们做的。

RY:你难道不想同观众进行交流么?

KG:那时候我们的身心完全被演出本身所占据了……我确实不太清楚。我们中的一个女孩在演出到一半的时候冲进了盥洗室,剩下的两个人站在台上想是不是应该停下来,然后用语言描述一下当时的观众……我们不敢肯定,但我们觉得只要我们想做我们可以办得到任何事。那只是一个演出片段,他最终完成了那些片段。他在他身后放了一面大镜子,随后用语言描述观众,然后他会转过身开始描述他自己。Christian 是个我认识了好多年的家伙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换用法国口音说到) 他太~棒了!(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要知道,他的这张专辑真的非常出色……他还在我们乐队的上一张2CD专辑《Goodbye 20th Century》(永别了20世纪)里演奏过。

RY:他在一个DJ三人组合里与DJ Olive和Ikue Mori一起共事,那么你和这后两位的三人组合又是如何走到一起来的呢?

KG:是这样的,Ikue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一个人 ---- 当她还在DNA乐队里打鼓时,她就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音乐家和鼓手……我一直很好奇,如果她和一个不属于即兴发挥领域的人一起合作会是什么样子。她经常和Zeena Parkins一起演出,而不是和The Beastie Boys(笑了笑),我不太懂即兴发挥的东西。我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我的意思是说,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的整个生活都像是在即兴发挥,而……

RY:而非仅仅是即兴演奏。

KG:对,所以我想如果和一个更具有“摇滚嗅觉”的人一起演出一定会很有趣。至于DJ Olive么,我经常能看到他的演出 ---- 他经常和即兴表演者一起演出……他很可爱(笑了笑)。和他们俩一起演出我觉得很带劲。Jim O’Rourke也在荷兰埃因霍温我组织的一场名为Kim’s Bedroom的演唱会上和我们一起演出过。

RY:很奇怪你以前倒没有和Ikue一起合作过。

KG:是的,我不象Thurston那样能够抽出那么多的时间来做其它的事情,可总得有人来带孩子吧!(大笑起来) 其实他把孩子带得很不错,但他每天晚上都有演出,而我却不是这样。

RY:似乎许多的即兴演奏家都喜欢天天有演出 ---- 其实并没有必要弄得每晚满头大汗的。

KG:是的,我喜欢在一场演出和下一场演出之间间隔一段时间,这样就可以保持一点自己演出时的笨拙感 ---- 是潜意识要我从中压榨出自己的恐惧来。 那一直鞭策着我前进。但确实也很不可思议:Sonic Youth从未真正的成为过整个闹市中的一景;事实是从很早开始我们就已经知道,我们是被纽约外面的Hardcore音乐和其它东西深深吸引着,虽然我们没有真正的承认过这一点。

RY:我猜想那些东西你一定听得很多。

KG:是的,毫无疑问。但更多的是一些作曲家的,比如Glenn Branca、Rhys Chatham,可是…...我在想,当你变老的时候,你会更倾向于回到从前你起步的地方。


MARIKO MORI & KEN IKEDA 的”Miko No Inori”来自《Sonic Boom: The Art Of Sound》专辑 (Hayward Gallery CD/catalogue公司)
KG:(喇叭里开始传出歌声) 是日本的歌手!(笑了起来) 要知道,我对日本的女艺人真的不太熟悉。

RY:严格的来说她并不是个音乐家 ---- 这只是她的一段录影带中的音乐。这倒是趁机询问一下你艺术创作的好借口。

KG:好吧。我已经回到了绘画创作和一些更抽象性的东西上。事实上,我可以给你看一个新的艺术作品。到了10月份,我们会在瑞典的一个博物馆里,和许多不同的人一起完成它。每天晚上和许多不同的音乐人一起演出,那感觉就象躯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他们在捣腾一个大盒子,里面塞满了不同的东西 ---- 我放了些薄卡片进去。我马上还会在纽约的一个画廊里参加一个组合的演出。看起来我有点象是回到了自己的艺术根基。

RY:什么是你的艺术根基呢?

KG:哦,我不想谈这个。不,你知道的,我以前上过艺术学校,在我刚到纽约的时候,我干的是叫做“设计工作室”的活儿 ---- 那是基于设计和心理学的工作,在不同人的公寓里干活,而那些房间是他们主人的真实写照,都是些非常个性化的东西,我们会从结构上改变一下整幢房子。 然后我把它们写下来,印到杂志上,我用的是图片和文字,看起来我并不象一个室内设计的老手……我还做过一张Thurston侄女的肖像。我让她的姐姐拍了一段她在自己卧室里唱Free Kitty歌曲的录像,然后我拿过来加了点效果,编辑了一下。然后让她姐姐把她当成一个摇滚明星一样的问她问题,例如作为乐队里的一名女性感觉如何之类的。我在录像胶片里作镜头切换,然后通过电脑打印输出,放到木头镜框里。要最终做出一张好图片来确实非常的艰辛。

RY:你认为你在80年代为Artforum杂志撰稿的经历和你成为一名音乐、艺术家之间是否矛盾呢?

KG:其实,我并不是很高智商的人,真的。我没有什么学术背景,也没学过如何成为学院派(笑了起来)。我曾经写过假充高深的与性方面有关的东西。例如写一些80年代的男性艺术家,以及他们是多么的具有被动的侵略性,还有他们对于那些富有的中年女性收藏品交易商们是多么的具有吸引力……还有David Bowie又是如何对上述的情况产生影响的……那些东西就象是,在考验我的想法能够复杂到什么程度一样。但如果让我写下来的话,那么500个单词是最理想的文章长度了。
我对艺术比做音乐更充满敬意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想我是个艺术上的假内行。在试图创造艺术并懂得太多的东西后,我开始玩音乐了,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怎么去玩,它对我来说是一种慰籍,也确实很管用,因为在艺术领域总有某些特殊的层面是我无法进入的。那是些传统的男性家长制的东西。即使是在70年代,当女权主义试图打破它时,也还是会有一些女权主义艺术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素材,最终失败的还是她们自身。
而音乐就是完全个性化的东西了。如果你做的不是个性化的音乐,哪怕只是一个想要变得个性化的错觉也好,那么你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这就是为什么做音乐对我来说是一种慰籍的原因。

RY:你在演唱的时候,似乎比乐队其他成员更愿意表现自己。

KG:是的,我喜欢那样,那就是真正的我。我喜欢肾上腺素的暖流一下子涌上来的感觉(笑了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人们会说‘好厉害的女人……’,可我从未理解这一点,我倒是想让自己看上去脆弱一些。


MINUTEMEN的“Viet Nam”来自《Double Nickels On The Dime》专辑 (SST公司)
KG:啊,等等,这是The Minutemen乐队。你的名字在Mike Watt的e-mail地址簿里么?我时常收到他发来的e-mail。他从70年代起就是个黑客了,你会经常在电子信箱里收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我们第一次听到The Minutemen时是无比的兴奋,因为他们是SST公司旗下的一支西海岸乐队,但我们之间有某种共通之处,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

RY:Mike Watt常常会时不时的到Sonic Youth里来客串一下……

KG:噢,对,他参与了整个的Ciccone Youth。要我仔细说说这事么?(笑了起来) 你见过The Minutemen么? 他们真是太神奇了。D Boon死了以后,Mike Watt就来到了纽约,那时我们正在录制Evol专辑(1986年),他在专辑里的In The Kingdom #19一曲中弹了Bass。我们都是Madonna的歌迷,因此他提议组建一个Ciccone Madonna的翻唱乐队。于是我们就录制了“Into The Groovy”,他翻唱了“Burning Up”。我们和fIREHOSE(Mike Watt后来的乐队)做了个巡演,在晚间演出的结尾我们都会表演几首翻唱的作品。他总是挡在我前面弹奏Bass,于是在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出中我把他打翻在地。他蜷着膝盖,似乎瞳孔也放大了。他那个样子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他得卧床休息。他让我懂得了别再玩Bass玩得太疯。

RY:你一开始就是弹Bass的吗?

KG:要知道,我刚开始是弹吉它的。与CKM乐队在纽约演出时,以及后来和Thurston演出时,我都是弹吉它的,但我更喜欢在吉它上奏出Pussy Galore式的低音来。看来似乎刚开始就弹Bass听起来更合理一些。而当我在Free Kitty里的时候,我又一次的拿起了吉它。

RY:你知道The Minutemen的这首歌名字叫“Viet Nam”(越南)么?这突然让我想到Sonic Youth是决不会写这么直露的政治性主题的。

KG:哦,我们写过一首“Youth Against Fascism”(反法西斯主义青年),在1992年专辑《Dirty》里。为此人们那时给了我们很多的批评,好象是说我们太直白了之类的。

RY:你现在还是Madonna的歌迷么?

KG:啊,不是了。但我还喜欢她的第一张专辑,觉得“Live To Hell”是一首好歌。但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无论她做什么风格,她都已经只是唱片的推销工具了。这或许并不是她的过错,她所仅剩的只有一点精神力量了,而那也早已成为了另一个推销工具。我不太关心殊途同归之类的问题,但她的音乐确实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趣了。

RY:作为一个讽刺的对象,她并非那么的有趣了……

KG:或者是爱的对象。


YOKO ONO的“What A Bastard The World Is”来自《Approximately Infinite Universe》专辑 (Rykodisc公司)
KG:(聆听着钢琴前奏) Wow,这是The Beatles吗?(歌声响起) 是大野洋子!我不太记得专辑的名字,要知道我在家里可没有收藏唱片的癖好。对我来说,我只关心音乐本身!(笑了起来) Thurston倒是一直和Yoko在一起的,他和DJ Spooky在Knitting Factory录音室里和她一起玩音乐,最近他们在为Knitting Factory组织的一些活动进行张罗。我遇见过她几次,也去过她家……我觉得她很伟大。她是个很杰出的表演家。

RY:这首歌叫做“这世界真是个杂种”---- 她的歌词和标题往往很质朴、坦率。

KG:这首歌完全是男性至上主义社会的结果,她没有走其他女艺人性感路线的老路。事实就是John Lennon找了一位并不漂亮的女人做妻子。而她绝对是一个先锋派的左翼无政府主义者,我认为她的早期作品意义深远。对我而言,美国的主流文化从未有理解过她的作品,今后也不会有。她是个好人,一个可爱的无政府主义者。她的儿子Sean看上去就如同其他的天才青年一样,非常的年轻。

RY:你的女儿Coco在家时接触到很多的音乐么?

KG:是的,通过许多不同的途径接触到的。有一次她在我们的录音棚里,玩着Steve的鼓,还不停的给歌起名字。一开始还好,她会说“这首歌叫做‘抖抖你的战利品’”,然后敲几下鼓。到后来就变成了“抖抖你的阴茎”(大笑起来) ---- 她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就是处在这样一个年龄段里:外界对她的影响马上会在她身上得到反映。有一天Thurston在弹吉它,她喊道“Rock起来,老爸,就你象在台上那样!”。

RY:Yoko Ono和John Lennon 70年代的作品就象两人的对话一样。我很想知道你和Thurston在一个乐队里共事,你们又是如何处理这两者关系的?

KG:我猜想这是下意识的结果吧。我也很怕那些陈词滥调,我们时不时的就会陷了进去。但我觉得我们俩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合拍。

RY:前几天我在看一篇汤姆.克鲁斯的采访录,说到他同妻子妮可尔.姬德曼一起拍摄电影《大开眼界》后两人更加难分难舍了。

KG:尽管他们在一个地方工作,但实际却是分离的。人们想要待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大开眼界》倒是部很有趣的电影。你很难找到几部既描写婚姻又涉及存在主义的电影……对白过后的极度寂静。我很希望妮可尔能多接拍几个角色,但她让我很失望。她其实是个挺不错的演员。


THE BYRDS的“Eight Miles High(Live Version)”来自《Untitled》专辑(Columbia公司)
KG:(在将近一分钟的嘈杂声之后,熟悉的12弦吉它动机切入进来) 噢!(笑了起来) 是The Byrds的演唱会……开始我还以为是Can乐队,听到了这里我才想起来。

RY:这是来自Untitled专辑的,那时Roger McGuinn正着迷于喷气机和太空飞行,而乐队的另一半成员则想做乡村摇滚。所以他们的歌曲创作与自由演奏之间是完全脱节的。Sonic Youth里是否有类似的紧张气氛出现?

KG:我可从未想过这个,但我有个哥哥,我从小是听着The Byrds之类的乐队和爵士乐长大的。中学里我就不听摇滚了,那大概是70年代初吧,我是说,我被Bitches Brew,Don Cherry,The Art Ensemble Of Chicago和布鲁斯镇住了并开始着迷。我不怎么喜欢Led Zeppelin,我是在他们以后才玩摇滚的。当60年代结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不喜欢很fusion的东西……King Crimson我也不喜欢。倒是喜欢过Weather Report的一张唱片;但我更喜欢Chick Corea,Herbie Hancock和Oliver Nelson。

RY: The Byrds的这首曲目已经形成了很固定的套路。你作为前Bass手,我想问问Sonic Youth在合奏你的强力套路时有什么困难么?

KG:我喜欢弹一些有套路的东西,尽管我很能忍受吉它胡闹时的噪音。我知道在演出中你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度过某些难熬的时刻……对我而言是某些自由爵士……或者是自由爵士鼓手----我很想给自己找点麻烦----这都让我觉得相当有趣,但我厌倦了他们每人各自弹一段Solo的老路子。

RY:女性一般不会用吉它来胡闹,你觉得呢?

KG:你知道,电吉它是很好玩的,尤其是做现场时,那会给你一钟很有力的感觉----真的很好玩。当听到一段很有感觉的吉它片断时,我就开始和身旁的人胡闹了(笑了起来),但我不喜欢纯粹的胡闹。我觉得女性对于结构性的东西有着另一种感知。她们更倾向于交互式的。因此和Ikue Mori这样的人合作很不错,她是个很敏锐的鼓机手。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男性喜欢和她同台演出的原因。

RY:你做现场是不是喜欢鼓手更甚于鼓机?

KG:实际上Ikue现在演奏的是一个Powerbook牌的,而她不必负责节拍。上一场演出时,我负责所有的节拍,这样看起来效果还不错。我喜欢跟着节奏弹。我总想要个鼓手和我“对着干”----‘别跟着我的节拍!’,而Ikue可以办得到。Yoshimi也是很好合作的人。
(盯着CD上的“重新发行”字样)这是新的吗? 我得买一张!当我为Thurston收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总是会很开心。


BRIGITTE FONTAINE & ARESKI with THE ART ENSEMBLE OF CHICAGO的“L’Ete L’Ete”来自《Comme A La Radio》专辑 (Saravah公司)
KG:(听了一分钟以后) 是Jane Birkin么?还是Francoise Hardy?不会是Brigitte Fontaine吧?

RY:你差一点就遗恨终身了!

KG:我懂----我以为他们不会放Brigitte的东西的。我是说,我一直在听她的东西,但现在她的嗓音比以前低沉多了。其实前几天我一直在听她近年来的唱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RY:这张专辑是她和她的长期合作伙伴Areski、The Art Ensemble Of Chicago一起完成的:从事后来看,这似乎是一次不太可能的合作。

KG: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如此全身心投入。我不该代她讲话,但……这真是难以置信。是Laetitia (Sadier,来自Stereolab)让我对她产生兴趣的。我们知道这张唱片,或许Thurston还有,但她向他介绍的都是Brigitte的其它专辑。

RY:Francoise Hardy 、Jane Birkin等女歌手是多么的受欢迎,Brigitte Fontaine却由于太过个人主义了而不被列入其中,这现象确实很有趣。

KG:我知道。她和Areski有十年没玩音乐了,他们只到剧院演出。她是个左翼份子,兼无政府主义者……她很另类。我很惊奇她的个子不大,象Serge Gainsbourg一样。

RY:你们现在在做她的新专辑是么?

KG:对,《Presences》专辑。

RY:她是特别邀请Sonic Youth加入的么?

KG:对,是她邀请的。她的一个美国朋友给她放了一些我们的作品,然后建议她邀请我们,她和Areski都觉得是个好主意。唱片公司也很赞同,所以就……我们只演奏了三首歌,其中两首的旋律是现成的,但还是很有趣的。我们说,我们不想大老远的跑来仅仅是做个伴奏的乐队。时间太仓促了,他们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后来他们有了旋律、歌词和节奏,做了些小样。我们要做的就是写一些配得上的东西,然后完善它,最后才轮到歌词部分,所以和平时不太一样。
如果多给我们点时间做音乐,然后再交到她手中的话,会更理想一些。那就是我有时候得做的事情,这并不轻松!在上张专辑《A Thousand Leaves》(一千片叶子)里的“Contre Le Sexisme”----那就是先完成纯音乐部分,然后我再加入歌词的。(这时Thurston开始叫Kim的名字,她得回录音棚了)

RY: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么?

KG:这倒不是。因为任何意识形态都会让我感觉不舒服,但我确实很认同它的许多观点。


翻译:葛云峰